朱天问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中所有的惊恐、悔恨、不甘,尽数凝固。
他脖子一歪,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睁着双眼,仰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最后的表情,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的极致恐惧之上。
再无变化。
玄景收回手,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在他眼中,这具尸体,与路边的石子,并无任何区别。
他转过身,望向自己带来的十名缉查卫。
来时二十余骑,如今,只剩下了十人。
玄景的目光,从他们每一个人疲惫而坚毅的脸上扫过,那温和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呈的萧索。
“将司里兄弟们的尸身,都收敛好。”
“带他们回樊梁。”
十名缉查卫,齐齐躬身,动作整齐划一。
“遵命!”
玄景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,缓步走出了这条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小巷。
巷外的风雪,似乎更大了些。
玄景走出巷口,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迎面扑来,让他那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病态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按了按自己左臂上的伤口。
那里的血虽然已经止住,但撕裂般的疼痛依旧在提醒着他,方才在城中的穿行躲避,并非如他表现出的那般轻松写意。
他正准备寻个地方稍作歇息,脚步却微微一顿。
两道身影,正从不远处的街角转出,朝着他这边走来。
一人身形魁梧,披着一身战损严重的玄黑重甲,怀中抱着一副狰狞的面甲,步履间龙行虎步,带着一股还未散尽的沙场煞气。
另一人身材挺拔,穿着长风骑的制式铠甲,步伐沉稳,气度内敛。
三人,在这座刚刚平息了战火的城池中,不期而遇。
习铮眼尖,第一个看见了站在巷口的玄景,他那张带着几分倦意的脸上,立刻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他大步上前,刚想开口调侃几句,目光却落在了玄景那缠着布条的左臂上,以及布条上渗出的点点暗红血迹。
习铮脸上的笑容一僵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“玄司主,你居然受伤了?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。
在他印象里,玄景这个家伙虽然看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但实际上却是个深不可测的武夫。
没想到,在这小小的酉州城,他竟然会挂彩。
玄景闻言,抬眼看向习铮,脸上又挂起了那抹招牌式的温和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