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晓的手在抖。
他放下观虚镜,深吸一口气,想要平复胸中翻涌的气血。
但他做不到。
在他身后。
五千名安北军老卒,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战场。
虽然隔着十里,看不清细节。
但那冲天的血气,那隐约传来的惨叫,以及那面倒下的怀顺大旗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校尉!”
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策马出列,声音嘶哑,眼眶通红。
“那是咱们的友军啊!”
“咱们就这么看着?”
“这要是传回去,咱以后还怎么做人?还怎么在安北军中立足?”
安北军,虽然杀伐果断,但最重袍泽之情。
不抛弃,不放弃。
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条。
虽然那些怀顺军是降卒,是异族。
但这大半月以来同吃同住,昨天还并肩作战。
那就是袍泽!
如今眼睁睁看着袍泽被屠杀,自己却躲在后面看戏。
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“闭嘴!”
孟晓猛地回头,厉声喝道。
“军令如山!”
“王爷有令,不得妄动!”
“违令者,斩!”
他的声音很大,想要压住军心的躁动,也想要压住自己内心的煎熬。
他知道这是计。
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。
慈不掌兵。
要想赢,就得心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