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主事,此事……或许有些内情,你不清楚也是应当。”
澹台望斟酌着语句。
“那支军队,如今已归顺朝廷,受安北王节制,正在关北抗击外敌……”
“归顺?”
方守平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透出锐利的光。
他直视着澹台望,第一次打断了澹台望的话。
“大人,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
“他们抗击外敌,那是功,朝廷自可赏赐。”
“但他们杀害命官,践踏律法,那是罪!”
方守平的声音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“若是因为立了功,就可以抵消杀人的罪,那这《大梁律》,还有何威严?”
“这天下的公道,又置于何地?”
“下官只认律法,不认人情。”
“哪怕他们是安北王的兵,哪怕他们光复胶州。”
“只要他们犯了法,就要抓!”
澹台望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,看着那双清澈得近乎愚蠢、却又坚定得让人动容的眼睛。
在那一瞬间。
澹台望确实看见了自己那位好友的身影,与眼前之人缓缓融合,一股莫名其妙的死板劲。
让他觉得这股死板劲,无论是在自己身上还是那位好友身上,都是如此熟悉。
他忽然笑了起来。
笑得有些无奈,又有些欣慰。
“你啊……”
澹台望摇了摇头,指了指方守平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。
“还真是块……又臭又硬的好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