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守平抱着那一怀的旧案,呆立良久。
他的目光在怀里的旧卷宗和案桌上的木盒之间来回游移。
一边是死去的贪官,是抽象的程序正义。
一边是死去的百姓,是迟到了无数年的公道。
他是个死板的人,但他不是个瞎子,更不是个坏人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不就是恪守律法,维护公允吗?
如今,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递到了他的手里,让他去斩那些他曾经想斩却斩不断的妖魔鬼怪。
这种诱惑,对于一个理想主义者来说,是致命的。
良久。
方守平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极深。
他缓缓弯下腰,抱着那一堆沉甸甸的卷宗,对着澹台望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比刚才那标准的官礼,要沉重得多,也真诚得多。
“下官……领命!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迷茫。
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里,重新燃起了一团火。
方守平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依旧瘦削,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。
他知道,自己接下的不仅仅是一堆卷宗,更是这景州城未来的希望,以及这位新知府给他的一条救赎之路。
澹台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弛下来。
他长出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。
这一仗,赢得并不轻松。
说是以理服人,其实不过是偷换概念,用更大的正义去压制小的正义。
但他不后悔。
因为他清楚,现在的大梁,需要的是稳定,是民心,而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内部清算。
“关北……”
澹台望看着那个被封存的木盒,苦笑一声。
“就当现在少给安北王找点麻烦吧。”
“若是以后哪天这盒子真开了,估计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空旷的大堂里,只剩下澹台望一人的喃喃自语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坐下来喝口茶,润润那冒烟的嗓子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