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踏着初春的寒风,向着城北卫所的方向走去。
在他们身后,那名瘫软在地的书吏终于回过神来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牙齿还在咯咯作响。
景州城的长街。
澹台望与陆峥走在最前头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拳的距离,既不疏远,也不亲近。
身后的缇骑极为懂事地拉开了五步的距离,既保证了护卫的安全,又给这两位主官留出了谈话的空间。
风有些大,吹得澹台望那身半旧的官袍猎猎作响。
相比之下,陆峥身上的玄色锦衣却是贴身剪裁,即便是在行走间,也纹丝不动。
“陆少司主。”
走出约莫半条街,澹台望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目光直视前方,看似在看路,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之人的反应。
“方才那公文之上,写得虽详尽,但下官心中仍有一惑。”
陆峥目不斜视,脚步未停。
“讲。”
澹台望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,他双手拢在袖中,以此抵御寒风的侵袭,口中缓缓说道:“公文中言明,要对地方卫所进行削减与整顿。”
“这削减二字,下官明白,是要裁撤老弱,精简冗员。”
“但这整顿……”
澹台望顿了顿,转头看向陆峥的侧脸,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。
“敢问少司主,这是否意味着,各州卫所原有的建制,将被彻底取消?”
这是一个极为敏感,也极为核心的问题。
若是彻底取消,那景州以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,遇到匪患或是民变,知府将无兵可用。
若是保留,保留多少?归谁管?
这是澹台望最关心的,也是他能否在景州站稳脚跟的关键。
陆峥依旧没有看他,腰背挺直,目视前方。
“依太子监国令。”
“各州府卫所,兵额削减至二百。”
“无甲,无马。”
“只配大梁制式腰刀,备铁尺、水火棍,以维持治安、缉捕盗匪为职。”
陆峥的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“兵员由各州府自行招募,身家清白者入选。”
“足额即可,若有超额,或是私藏甲胄强弩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