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朽来迟,请王上恕罪。”
百里札摆了摆手,不以为意。
“国师这是哪里话,今日家宴,不讲那些虚礼。”
百里元治直起腰,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。
原本属于他的位置,那个仅次于王座、位于左手第一尊贵的位置,此刻正坐着百里穹苍。
百里元治面色不变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。
他默默地走向大殿最角落的一个空位。
那里靠近门口,风大,冷。
他撩起衣摆,安静地坐下。
就在他刚刚坐定的瞬间。
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百里穹苍端着酒杯,从高位上走了下来。
他步履轻快,锦袍在火光下流光溢彩,一直走到百里元治面前才停下。
百里穹苍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仰视、忌惮,甚至恐惧的老人,此刻却只能缩在角落里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。
“国师。”
百里穹苍开口了,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。
“我看您这气色,倒是比在军中时红润了不少。”
“看来这几日卸下了军权的重担,您休息得蛮好的。”
周围的部族首领们都停下了动作,一个个竖起耳朵,看着这出戏。
甚至有人发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。
百里元治抬起头。
他看着意气风发的百里穹苍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。
他撑着桌案站起身,对着百里穹苍微微躬身。
“特勒说得是。”
“老朽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。”
“蒙王庭厚恩,这几日不用操心军务,确实睡得踏实了些。”
这种反应,让百里穹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些无趣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。
“睡得踏实就好。”
百里穹苍晃了晃酒杯,身子微微前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