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知恩收回目光,眼中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天色,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“传令下去!”
苏知恩的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了风雪的阻碍。
“全军加速!”
“今夜,再行五十里!”
“是!”
于长和云烈齐声应诺,立刻策马向后方传达命令。
沉闷的行军队列中,响起几声低沉的号角。
所有骑兵默默地打起精神,双腿一夹马腹,整支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。
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质疑。
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,统领的命令就是必须执行的铁律。
……
正月十九。
夜。
青澜河以东五十里处,一座临时营地灯火通明。
数千顶帐篷在风雪中连绵成片,外围是密密麻麻的拒马和巡逻的哨兵,将营地守卫得如铁桶一般。
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身材魁梧的端瑞,正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他身上的甲胄并未卸下,左边眉骨上那道狰狞的旧疤,在跳动的火光下,更显可怖。
“还没有鬼哨子的消息吗?”
端瑞停下脚步,猛地转身,凶悍的目光扫向帐下的一名千户。
那千户被他看得心头一颤,连忙躬身回答。
“回禀万户,自昨日派出后,至今……未有任何消息传回。”
“废物!”
端瑞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火盆,滚烫的炭火混着灰烬撒了一地。
千户吓得跪伏在地,头都不敢抬。
“一百名鬼哨子,都是军中最精锐的斥候,派出去探查方圆三十里的动静,一天一夜了,连个屁都没传回来!”
端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中遍布血丝,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千户,那千户的身体被他提起,双脚离地。
“我问你!”
“是不是连那些鬼哨子,也成了南朝人的刀下亡魂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