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颂平,画圈。
钱孝廉,画圈。
沈简彝,笔尖停了两息,画了一个圈。
接着是方允修,贺承嗣,周策,孙伯庸……
画完最后一个,苏承明将朱笔重重搁下,盯着满纸的红圈,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疯狂回放昨日早朝的一幕幕。
他在明和殿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收回苏承锦的特权,苏承锦当场全盘认罪,然后转身去了和心殿,说是去向父皇请罪。
那个时间点,苏承锦去了和心殿,见了父皇,然后昨夜,缉查司就动手了。
书房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,徐广义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气推门而入,连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显得有些散乱。
徐广义走到书案前,深深鞠了一躬,站到了书案右侧。
“殿下。”
“拿到了吗?”
徐广义摇了摇头,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没有,臣去了缉查司总署,连正堂的门都没能进去,陆峥带人守在门口,直接把臣挡了回来。”
苏承明握紧了椅子的扶手,
“玄景怎么说。”
“玄景没有露面,陆峥传了话。”
“说昨夜拿人,走的是圣上亲旨,所有的文书、口供和物资,全部密档存中,未经圣上首肯,任何人不得调阅,连副本都不给看。”
“圣上亲旨?”
苏承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随后猛的站起身,身下的黄花梨木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他绕过书案,在空旷的地面上来回踱步,步伐极快,踩的极重。
“父皇为什么会绕过孤?清理南地世家这件事,明明交给了孤去办!”
苏承明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徐广义。
“广义,你把这几日发生的事,全部连起来看!”
徐广义眉头紧锁,走到旁边的矮桌前,将那份布满红圈的删减版图谱,与他带来的那份五城逻卫司急报中附带的抄家名单抄件,并排摊开,逐行对照。
书房里安静的只剩下徐广义翻纸的窸窣声,一刻钟后,徐广义直起身。
“殿下。”徐广义声音干涩,指着两份文书上的差异处,“图谱上列出的人名与罪状,仅覆盖了昨夜被抄对象的六成,剩余的四成,图谱上完全没有。”
苏承明的指腹在扶手上慢慢的搓着。
“继续。”
“沈简彝,方允修,贺承嗣,这三个人,在崇王给殿下的图谱上,记载的都是些贪墨几千两银子、任人唯亲之类无关痛痒的失察之罪,但在昨夜的抄家行动里,这三人是绝对的首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