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物是苏承瑞亲手所做,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,当年在偏院灯下,苏承瑞手指上还沾着玉粉,塞给她时红着脸说这东西丑得很,别给旁人看见,丢他的脸。
天下间,除了她和苏承瑞,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簪子的来历!
韩攸宁的手指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,指甲在木纹上抠出痕迹。
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
荏先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他拿着那枚花簪,在指间转了两圈,目光从花簪上移开,重新落在韩攸宁的脸上。
“他应该还雕了一个玉佩吧,是留给孩子的。”
韩攸宁的脊背瞬间僵直,整个人钉死在椅子上,那枚玉佩,是在苏承瑞刻意疏远她之后,某天清晨突然出现在她房中桌案上的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,那是苏承瑞知道她有了身孕后,留给未出世孩子的唯一物件。
韩攸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念安,随即她抬起头,眼神彻底变了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荏先生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往前走了一步,回到韩攸宁面前,看着韩攸宁死死盯着自己脸上那张面具样子,他伸出手,将那枚白玉兰花簪,重新别回韩攸宁的发间,动作很轻,簪子划过额角时,指尖甚至碰到了韩攸宁鬓角的碎发。
别好簪子后,荏先生转身,走到韩攸宁对面的椅子上,坐了下来,他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。
“我是谁,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我可以合作。”
韩攸宁眯了一下眼。眼底的惊惧被她强行压了下去,理智重新占据上风。
“合作?”她冷笑了一声,字眼如刀,“你想利用孩子,成为你的大旗?”
荏先生轻声笑了一下,笑声在空荡的正厅里显得有些刺耳。
“果然,你这个皇子妃还算有点脑子,既然你清楚,我也懒得多费口舌。”
荏先生看着她,一字一顿。
“同意与否,由不得你。”
韩攸宁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大,椅腿在青砖上刮出一声刺响,怀里的念安被惊动,哇地哭了一声,韩攸宁的手立刻拍上去,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,念安哽咽了两声,慢慢又安静下来。
韩攸宁将孩子抱紧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发红,字字泣血。
“四皇子之事,不过数年,我夫君之事,犹在眼前!”
“皇家那把椅子上,沾的全是血!我见过他们是怎么死的,见过那条路有多难走!我怎么可能为了你的利益,将我的孩子推入火坑!”
荏先生坐在椅子上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,然后站起身,朝韩攸宁走过去。
韩攸宁退了半步,后腿碰到了椅子的边缘,退无可退。
荏先生没有停,一直走到韩攸宁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。
韩攸宁被迫坐回了椅子上。
荏先生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,身子前倾,将韩攸宁困在椅子和自己的双臂之间,那张黑漆木质面具几乎贴近韩攸宁的脸,面具上的银珠在韩攸宁眼前渐渐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