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后徐大人高升之后,咱们户部在东宫跟前,还得仰仗徐大人多多美言几句才是。”
禄无为,曹知礼和赵逢源也纷纷笑着上前拱手,一口一个徐大人前途无量,日后多多关照。
想当年徐广义刚考中探花那会儿,不过是个连正经衣服都穿不起的穷书生,在这帮正二品的尚书眼里跟只蚂蚁差不多。
如今风水流转,看着眼前这五位执掌天下权柄的六部堂官围着自己百般巴结讨好,心中不免有些感慨。
他微微猫着腰,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,双手连连回礼。
“诸位大人折煞晚辈了!广义不过是在殿下身边做些磨墨添茶,跑腿传话的微末差事,哪里当的起诸位部堂大人如此厚赞?”
“此次南下,全赖诸位大人在后方筹措粮草军械,待大军凯旋,头功自然是诸位大人的,晚辈定当在殿下面前如实禀报诸位大人的辛劳!”
一番花团锦簇的官场寒暄下来,五位尚书皆是满意而归,又笑着客套了几句,便往东宫大门外走去。
甬道上很快便只剩下了徐广义,以及不远处那个正慢吞吞往外走的工部尚书。
徐广义站在原地,看着卢升那略显佝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几分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主动开口叫住了他。
“卢尚书留步。”
前头的卢升闻声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来。
徐广义背着手,迈步走到卢升面前停下,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老尚书。
“方才丁尚书他们五位,可都跟徐某说了不少体己话,卢尚书身为工部执掌,今日就不打算跟徐某也说上几句?”
卢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太子伴读,脸上很快又堆起了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,拱了拱手。
“徐伴读说笑了,老夫向来嘴笨,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吉祥话。”
“再说了,即便老夫今日一个字不说,以徐伴读如今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,待到南征凯旋,日后也必定会高居庙堂之上,如此板上钉钉的事,老夫这张老嘴说与不说,其实也没什么用处。”
说到这儿,卢升对着徐广义微微颔首,把姿态放的很足。
“工部衙门里头还有一批刚打造好的箭矢等着老夫回去画押核验,老夫就不耽误徐伴读回殿伺候殿下了,告辞。”
说完,卢升也不等徐广义回话,干脆利落的转过身,揣着袖子,迈着四方步,顺着甬道走出了东宫大门。
徐广义站在冷风里,看着卢升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宫门拐角,嘴角轻轻扯了扯。
就在徐广义准备转身回殿的时候,一名身穿青色内侍服的小黄门顺着廊庑快步跑了过来,到了徐广义身边,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,这才凑到他耳边,飞快的禀报了几句。
徐广义安静的听着,原本平静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等小黄门说完,徐广义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,示意对方退下,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被寒风吹乱的袍角,加快脚步走回了殿内。
殿内依旧温暖如春。
苏承明此时正靠在案后的椅背上,闭着眼睛,不断按着眉心。
听到徐广义进门的脚步声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懒洋洋的开口。
“那六个老家伙都送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