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传下去,整个根据地都变了样。
赵家峪那条原本冷清的主街,一夜之间像是变成了北平城最热闹的庙会。
街道两旁,战士们用缴获的箱子木板,摆开了一个个地摊。
上面琳琅满目,从日军的黄呢子大衣、牛皮军靴,到崭新的行军毯、搪瓷脸盆。
甚至还有成箱的饼干和清酒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乡,蹲在一个地摊前。
他手里攥着两个银光闪闪的袁大头。
他指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黄呢子大衣,小心翼翼的问:“长官,这衣裳咋卖?”
“俺寻思着,这料子厚实,给娃做床褥子,冬天就不冷了。”
看摊的是一营的一个年轻战士。
他正靠着一箱罐头打盹,听见问话,立马来了精神。
战士大手一挥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大爷,给啥钱啊!”
“咱们团长说了,这是鬼子身上扒下来的晦气皮。”
“您看着给点实在东西换就行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箩筐。
“您给拿两筐鸡蛋来,这堆大衣您全拿走。”
“够您全家老小一人做一身新褥子!”
团部二楼的窗户口,赵刚手里捏着一份物资统计报表。
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看着下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看着那些用战利品和老乡换鸡换蛋的战士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“老赵,别愁眉苦脸的,这脸拉得比驴都长。”
贾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,慢悠悠的走到赵刚身后。
他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沫子,声音不大。
“这叫‘战争红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