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员的瞳孔涣散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日军的攻势终于在持续了二十分钟的炮火中衰竭。
丢下了一地还在燃烧的残骸和层层叠叠的尸体,日军开始释放烟雾弹,狼狈后撤。
“停火!”
李云龙厉声下令:
“穷寇莫追!防止鬼子回马枪!立刻抢修工事!救治伤员!”
枪炮声逐渐稀疏,战场慢慢安静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、焦臭的橡胶味,以及一种独特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——那是大量鲜血混合着泥土的味道。
只有燃烧的坦克残骸发出噼啪的爆裂声,和伤员压抑不住的呻吟。
通讯员跑过来,递上两封电报:
“团长,丁团长和孔团长发报:两翼口子扎紧了,但鬼子缩成了一团刺猬,硬骨头还在。”
李云龙走出指挥车,军靴踩在混合了机油和血水的泥浆里,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。
“关东军……确实硬。”李云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崩掉了老子两颗牙。”
楚云飞提着一支还在发烫的狙击步枪走过来,递给李云龙一壶水。
他的军装领口也被烟熏黑了,一向整洁的白手套上沾满了黑灰。
“杀敌一千,自损三百。”
楚云飞看着远处依然保持着防御阵型的日军残部,
“云龙兄,这仗不好打。”
夕阳斜斜地照在战场上。
战士们开始在坦克残骸间搜寻战利品,遇到还在抽搐的鬼子伤兵,便是一刺刀下去,给个痛快。
李云龙接过水壶灌了一口,盯着远处日军阵地飘扬的膏药旗。
“想耗?”
他把空水壶扔给警卫员,拉动了枪栓:
“老子就陪你耗!看谁先流干最后一滴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