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文克咬了一口压缩饼干,那股防腐剂的味道让他胃里泛酸。
“开饭!”
不远处,八路军炊事班的一声吆喝,打破了沉闷。
几口行军大铁锅架了起来。
没有生火造饭的烟熏火燎。炊事兵撕开一个个银色的铝箔袋子——保定食品厂出品的“脱水蔬菜包”,倒进滚水里。
瞬间,白菜、胡萝卜的清香在冷空气中炸开。
紧接着,是那种这年头最奢侈的声音——罐头铁皮被撬开的“嗤嗤”声。
一罐罐红烧猪肉罐头被倒进锅里,白色的猪油遇热化开,红亮的肉块在蔬菜汤里翻滚。
“咕咚。”
廖文克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。不仅仅是他,整个美械团的士兵都停下了啃干粮的动作,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。
“这……”廖文克手里的压缩饼干突然就不香了,“丁团长,你们管这叫……打仗?”
丁伟端着一个搪瓷碗,蹲在溪边的大石头上,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。
“廖兄,来点?”
丁伟笑着招了招手,
廖文克看着手里那块冷冰冰、硬邦邦的饼干,又看了看丁伟碗里冒着热气的乱炖,心理防线瞬间崩塌。
“那就……尝尝?”廖文克扔掉饼干,厚着脸皮凑了过去。
一口热汤下肚,暖流顺着食道炸开。廖文克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活过来了。
“丁团长,”
廖文克一边狼吞虎咽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,
“你们八路军……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?这车,这罐头,还有那天防毒面具……”
丁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,
“老李在保定开了个好头,咱们要是再过苦日子,那不是给老李丢人吗?”
就在这时,一名全身插满草叶的侦察兵从前面的山梁上滑下来,快步跑到丁伟面前。
“团长!前方三十里,发现日军第13师团重炮阵地痕迹!看履带印,至少是一个重炮联队,正在展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