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潜艇破水而出,带起漫天水花。它轰隆隆地铲过碎石滩,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,终于停了下来。
此时,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哐当!
变形严重的舱盖被一脚踹开。
孔捷浑身是血,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。他跪在湿冷的鹅卵石上,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清晨冰凉刺骨的空气。
每一口空气吸入肺里,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,但这痛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活着。
“呜——!”
身后江面上,汽笛长鸣。
第一艘货船冲破迷雾,紧接着是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满载物资的船队鱼贯通过那条刚刚被“趟”出来的死亡航道。
岸堤上。
丁伟缓缓放下了举了一整夜的望远镜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,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肌肉痉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,眼神瞬间恢复了指挥官的冷硬。
“防空连就位!”
丁伟的声音在晨雾中炸响,
“天要亮了!鬼子的飞机该来了!”
廖文克从一辆威利斯吉普车上跳下来,疯了一样冲向浅滩。
看到满脸是血却还在咧嘴笑的孔捷,这位受过美式军校教育的中央军团长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:
“孔团长!你他娘的真是属泥鳅的!这都能钻过来!”
孔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转身把瘫软在舱口的坂本拽了出来,扔在地上。
“留着。”
孔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
“这小子开潜艇的技术不错,比咱们那些旱鸭子强。留着教徒弟,还有用。”
就在这时。
嗡嗡嗡——
云层深处,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。
那是日军侦察机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