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江面下三米。
浑浊的江水中,孔捷咬着呼吸管,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头顶掠过的黑影。
这里是江弯的死角,水流在此处回旋。
在他身后,几十名水鬼正拉住绞盘的握把。几张巨大的、混编了倒刺钢缆的渔网,静静地悬浮在半水中。
第一层,是挂满空油桶的假雷区,用来诱导航向。
第二层,是真正的磁性水雷,定深三米,专炸龙骨。
第三层,就是这张专为螺旋桨准备的“绞索”。
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敲击声。
那是岸上发来的信号:目标已进入伏击圈。
……
“前线有空窗。”
通讯员猫着腰冲进掩体,把刚译出的电文递给丁伟,
“保定雷达站来电,受雷暴天气影响,日军增援机群延后两小时起飞。现在的江弯,头顶是干净的。”
“两小时?”
丁伟一把抓过电文,狠狠拍在弹药箱上,
“够了!两小时别说炸船,埋他们祖坟都够了!”
江面上,日军船队开始加速。
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刺破雨幕,在岸边的码头和工事上扫来扫去。
光柱所过之处,只见残破的沙袋和空荡荡的机枪阵地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没有人?”
“初岛号”舰长举着望远镜,疑惑地皱起眉头,“支那人跑了?”
村上大佐冷哼一声,眼中的焦虑消散了几分,又恢复了傲慢。
“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。面对皇军的舰队,他们只有逃跑的份。”
他挥动手臂,指向前方隐没在黑暗中的栈桥:“继续前推!占领栈桥!控制航道!”
船队引擎轰鸣,撕碎了雨夜的宁静。
三百米。
两百米。
岸上的掩体里,廖文克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。
“稳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