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叫小满。”
茶杯落到案上,发出轻微的叩击声。
“哪个字?”
还能有哪个?
千漉道:“四月中,小满者,物至于此小得盈满。”
“便是这个‘满’了。”
崔昂又问:“你读过书?”
千漉回:“不曾正经读过,只粗略认得几个字。因常伺候少夫人笔墨,听得几句诗词,便记下了。”
崔昂看了眼盘中做成荷花形状的糕,道:“俗话言‘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’,满招损,谦受益。”
“过盈则亏,小满便恰到好处。”
“此名甚好,是少夫人所赐?”
千漉:“是我娘取的。”
“因生在小满节气,便随口叫了这个名儿。”
崔昂:“万物见盈而未极,将满未满,持盈有度,正是生机最盛、分寸得宜之时。”
千漉垂首听着,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。
崔昂顿了下,喝口茶润了润,继续道:“名者,实之宾也。须知名实相副,方为妥当。”
“若名不副实,反为其累。”
“这名字寓意虽好,你却担不起。”
最后几字,他刻意放缓,重了几分。
若唤作其他丫鬟听了,怕早已羞愤难当。
当场吓哭了都有可能。
书房内一时静极,落针可闻。
崔昂瞥了眼僵立在书架旁的千漉。
问道:“你既识得几个字,可知我此话何意?”
千漉默了片刻:“奴婢知道。”
崔昂没有说话,似在等待。
千漉道:“少爷的意思奴婢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