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三月,海棠、桃花、杏花次第开放,满园嫩绿粉红,鹅黄点点。
卢静容便时常到园中赏春。
三月三,二夫人邀了几位相熟的官眷,在曲水畔支起锦帐,细纱轻垂,光影斑驳,丫鬟们将九格攒心点心盒轻轻推入上游,那盒便顺着蜿蜒水渠,缓缓转动,停在哪位夫人座前,哪位便须赋诗一首。一时间水声泠泠,笑语浅浅,偶有妙语引得众人抚掌。
卢静容被吸引,驻足看了片刻。
芸香立刻便道:“含碧,你去瞧瞧,那边是在做什么呢。”
不多时,含碧回来:“是二夫人。仿曲水流觞,正在办诗会。”
一同来的还有二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,那丫鬟笑盈盈道:“我家夫人听闻是八少夫人,特意让奴婢来问一声,少夫人若有雅兴,可否一同来玩?”
卢静容思索片刻。
她自然知晓二夫人与大夫人之间的龃龉,却也觉得不必因大房二房不合便刻意回避,去年大夫人的花宴,二夫人也曾到场。卢静容知道二夫人才情不俗,心下也生出几分兴趣。
去了之后,卢静容非但未被冷落,反被二夫人亲热地拉到身边坐下。言谈之间,卢静容只觉二夫人言语温柔体贴,句句都能说到人心坎上,仿佛与她心意相通一般。这般聊着,竟渐渐忘了时间。
诗会散后,卢静容还有些意犹未尽,只觉得二夫人如此和善可亲,说话如春风拂面,还很能体恤女子出嫁后的种种心境。
二夫人若是她的婆婆就好了。
郑月华正忙着为崔昂准备生辰宴,虽崔昂昨日特地说了,无需铺张,莫要兴师动众,耗费银钱人力,吃顿便饭,简单庆贺便是。
但大夫人眼中的“简单”怎么能算简单呢。
雕花看盘十碟,下酒十五盏,禽珍八色,山海兜、五珍脍、天花毕罗、海参烩……林林总总,摆了满满一大桌。
千漉又被借了过来,负责部分点心的制作。
来了这几回,千漉都与汀兰她们熟了。
小厨房里,千漉做完糕点正要走,被汀兰拉住:“一会再走。”
“嗯?”千漉还以为一会还有事。
“这么大一桌,大夫人与少爷怎吃的完?待宴了,照旧例,大夫人总要赏些给我们,栖云院若没你的事儿,便留下,一会与我们一道吃。”
千漉笑:“多谢汀兰姐姐。”
千漉摸摸自己的肚子,过年那阵子宴席多,下人们的伙食也好。
这一天天吃下来,肚子便圆了。
若是二十几岁,千漉还会有些压力,可能要控制体重。
但现在发育期嘛,放开吃。
生辰宴还未开始,昭华院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二夫人不请自来,不知与大夫人说了什么话,走后,屋里头传来杯盏坠地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