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彻底僵住了,像是被人点了穴。
半晌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地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要看陆厂长穿着笔挺的军装,系着我那条土得掉渣的小碎花围裙,在灶台前为我一个人挥动锅铲的样子。”她一字一顿,说得清清楚楚,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,“怎么?不行?”
“胡闹!”陆川下意识地低吼,声音都劈了,“军装是荣誉,是纪律,不是你拿来取乐的道具!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美丽忽然打断他,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,眼神亮得惊人,“我知道那是你的命,是你的魂。可我就想看看,你的命你的魂,为我沾上油烟火气的样子。”
她直直地看着他,目光像是两把小钩子,牢牢地把他钉在原地。
“就这个条件,换你这一仓库的零件,换你这个厂长的乌纱帽。一个独家配方,换一个穿着军装系着碎花围裙的陆厂长。陆厂长,这买卖,你做不做?”
他知道,自己这辈子,算是彻底栽了。栽在这个小作精的手里,栽得心甘情愿,栽得万劫不复。
良久,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……做。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。声音低沉得带着一丝认命的暗哑火气。
“但我也有个条件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嗯?什么?”程美丽眨了眨眼,没想到他还会讨价还价。
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总是冷峻的嘴角,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危险的笑。
“肉做好了,你得负责……全部吃完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话里有话,“一点都不许剩。要是剩了,就得接受惩罚。”
程美丽心里咯噔一下,但面上半点不怵,反而笑得更甜了:“行啊。”
正事要紧,她立马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,对着陆川伸出手:“笔和纸,我把配方写下来。”
现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了,陆川立刻叫人拿来了纸笔。程美丽在心里飞快地跟系统兑换了那个除锈剂的配方,装作思索的样子,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化学材料的名字。
她把单子递过去。周围几个技术员也凑过来看,其中一个看完,脸上露出点疑惑:“程技术员,这……这都是些常见的东西啊,酸洗车间和材料库里基本都有。”
这话一出,大家伙儿心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,又被浇了盆冷水。就这些普通玩意儿,能解决这么大的麻烦?
程美丽却胸有成竹:“东西常见,配比是关键。快去,按我写的份量,一克都不能差,找个大浸水池,把水和料都倒进去。”
陆川没再多问,只深深看了她一眼,立刻转身安排人手。
工人们行动起来,很快,一个露天的水泥浸水池前就围满了人。一袋袋的材料被称量好,按顺序倒进池子里,清水变得浑浊起来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池水,又看看旁边堆积如山的生锈零件。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