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看着她,忽然想起了什么,开口加了一句:“我听说,红旗纺织厂有一种不对外供应的‘云锦绸’,是他们厂的老师傅用老手艺织的,专门供给省领导做衣服的。”
程美丽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云锦绸?那可是好东西,又软又滑,做旗袍或者衬衫最合适不过。
她一听这话,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立马就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。
“陆厂长,你怎么不早说!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为兄弟单位排忧解难,是我们红星厂义不容辞的责任!我身为技术攻关小组的组长,更是责无旁贷!什么时候出发?”
这变脸的速度,让陆川看得眼角直抽抽。
出发前,陆川把程美丽叫到了办公室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挎包,当着她的面,开始往里面塞东西。
一把大白兔奶糖,塞进去。
一整罐麦乳精,塞进去。
一个早就灌好了热水的军用水袋,用毛巾包好,小心翼翼地塞进去。
那架势,不像是在送技术专家出差,倒像是个操心过度的老父亲,在给第一次出远门的女儿打包行囊。
程美丽看得又好气又好笑:“陆厂安,我是去修机器,不是去逃难。”
陆川不理她,又塞了两块巧克力进去,这才拉上拉链,把沉甸甸的挎包递给她。
“外面不比厂里,吃饭可能不准时,先垫垫肚子。”
他还是不放心,想了想,又走到门口,冲着楼下喊了一声:“李建!”
正在车间门口跟人说话的李建一个激灵,撒腿就跑了过来:“厂长,您找我?”
“你收拾一下,跟程顾问去一趟红旗纺织厂。”陆川指了指程美丽。
李建一愣。
“她负责技术,你负责给她打下手,端茶倒水拎包,还有,”陆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盯着李建,“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。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你今年的奖金就别想要了。”
李建看着旁边那个娇滴滴、站着都嫌累的程美丽,再想想陆川那要杀人的眼神,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,简直欲哭无泪。
这哪是去当技术员,这分明是去当保姆兼保镖啊!
省里派来的吉普车停在了行政楼下。
临上车前,陆川当着全厂出来看热闹的工人的面,极其自然地伸手,帮程美丽整理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白围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