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那股潮湿的霉味,比楼下还要重。
程美丽没进去,脚都没往门里迈。
她转过身,走回一楼大厅。大厅里放着几张旧藤椅,中间是一个掉了漆的茶几。
她从挎包里掏出块新手帕,把一张藤椅来回擦了好几遍,确认没灰了,才坐了下去。
接着,她又从包里拿出陆川给准备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口里面的红糖姜水。
“程工,您这是?”朱大昌追下来,一脸纳闷。
程美丽放下杯子,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:“朱厂长,这就是你们厂最好的条件?”
“这可是专门接待上级领导的……”
“那是上级领导能吃苦,我可吃不了。”程美丽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娇纵,“这种地方,连我家养的猫都不住。我要住县里最好的宾馆,要有独立卫生间,要有24小时热水,还要有现磨的咖啡。要是没有,我就坐在这儿,哪也不去。”
大堂里路过的几个女工停下脚步,指指点点。
“这女的是谁啊?这么大架子?”
“听说是红星厂请来的专家,看着不像干活的,倒像是哪家的阔太太。”
“啧啧,还要现磨咖啡?咱们县供销社连咖啡豆都没得卖吧?”
李建急得满头大汗,放下行李凑过来小声劝道:“姑奶奶,咱们是来出差的,这穷乡僻壤的,哪有那条件啊?您就凑合一晚上,明天修好机器咱们就走……”
“李建。”程美丽瞥了他一眼,“陆厂长让你来干嘛的?”
“照……照顾您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我现在心情不好,心情不好就修不好机器,修不好机器咱们红星厂就要担责任。你担得起吗?”
李建被噎得直翻白眼,心里苦叫连天。早知道这活儿这么难伺候,他宁愿去车间扛铁锭。
【叮!检测到李建产生崩溃情绪,作精值+100!】
【叮!检测到红旗厂职工产生鄙夷情绪,作精值+150!】
听着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,程美丽心情大好。她越是作,这积分就涨得越快。
朱大昌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火气反而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龌龊的念头。
这女人,够味儿。
平时那些女工,见了他哪个不是唯唯诺诺?这种带刺的玫瑰,要是能摘下来,那滋味肯定不一样。
他眼珠子一转,冲着大堂里的其他人挥挥手:“都看什么看?不用干活了?都给我散了!李干事,你也去外面等着,我单独跟程工做做思想工作。”
李建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程美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