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昭吐出四个字,一个在本时代格格不入的词汇。
如同掷出四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自先帝起兵,至如今天下一统。”
“二十余载征战,造就了太多因军功而显赫的家族。”
“他们盘根错节,占据朝堂要津,手握地方权柄。”
“拥有着大量的封邑、田产、部曲。”
“其势之大,已渐成尾大不掉之势。”
刘理眉头微蹙,反驳道:
“此事孤亦知晓。”
“然姨父……李相高瞻远瞩,早已看到此节。”
“他不是已主动放权,归政于陛下。”
“并大力推行科举,擢拔寒门,以平衡朝局吗?”
“且他自身清廉,约束子弟,天下皆知。”
“此正是为了抑制你所谓的军功阶层过度膨胀。”
“为何在先生口中,却成了隐患?”
“哈哈哈!”
马昭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凉棚下显得有些刺耳。
“殿下啊殿下,您终究是仁厚。”
“李相放权?收敛锋芒?”
“非是他愿放,而是他不得不放!”
“非是他锋芒已敛,而是他的锋芒太过耀眼。”
“即便他自囚于府邸,闭门谢客。”
“仅凭他李翊二字,依然是大汉帝国最亮眼、最无法忽视的明星!”
“他站在那里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,一种权力的象征!”
“他所谓的收敛,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!”
“他推行的科举,擢拔的寒门,其中多少又与他李氏门生故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?”
“他确实是在抑制其他军功阶层,但他李家,本身就是最大的军功阶层。”
“是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最粗壮的那条根!”
“他如何能真正斩断?他又岂会真正自断根基?”
这一连串的反问,如同重锤,一下下敲在刘理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