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摇头,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穿透风雪:
“奈解尼师今,贼首也。”
“未擒此獠,焉言功成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麾下那些在雪中艰难跋涉、身影佝偂的士卒,心中亦是一阵刺痛。
但一种强烈的意念支撑着他。
“吾知将士辛苦,然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“既已用之,当求全功。”
“此战,或为关某平生最后一役,岂能留此遗憾?”
他未说出口的是,年华老去,髀肉复生。
往昔纵横天下的锐气,似乎正随着岁月一点点流逝。
他渴望一场完美的谢幕,一场足以匹配他一生威名的终战。
擒获敌国元首,献俘阙下,方不负“汉寿公”、“大将军”之威仪。
不负大哥刘备与三弟张飞的英名,亦不负……
那远在洛阳,运筹帷幄的李相与陛下的期望。
军令如山。
尽管怨声暗涌,汉军依旧顶着狂风暴雪。
在三韩的冰天雪地中,如同篦子梳头般,一遍遍搜寻着奈解尼师今的踪迹。
冻土坚硬如铁,挖掘困难。
营火难以点燃,即便点燃,也被呼啸的寒风吹得明灭不定。
粮食短缺,原本充足的粮秣因运输线被大雪切断。
只能依靠之前的存余和少量就地搜寻的补给。
粥饭日渐稀薄,甚至掺杂了难以入口的草根树皮。
将士们的脸上,失去了胜利初期的兴奋。
只剩下麻木与艰苦忍耐的憔悴。
一处背风的临时营地里,几名中级将校围在公孙续身边,低声抱怨着。
一人搓着冻得通红僵硬的手,语气带着不满:
“公孙将军,当初若非您在关将军面前,将那奈解尼师今的罪状说得罄竹难书。”
“关将军那般耿直性子,何至于非要擒杀此獠不可?”
“如今倒好,我等皆要陪着在这鬼地方受这冰冻之苦!”
公孙续裹紧了皮裘,脸色也有些灰败,闻言苦笑道:
“诸位岂不知当时情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