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落榜之人,读了书,明了理,再回去耕种,难道不比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要强吗?”
子池的目光转向王府令,言辞陡然变得锋利。
“王府令说,黔首有学识后难以管理,此话更是荒谬至极!”
“我倒想问问,究竟是愚昧无知的百姓更容易被煽动,还是明辨是非的百姓更容易被煽动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响彻整座大殿。
“前些时日,陈胜、吴广以区区九百戍卒起事,为何能一呼百应。”
“旬月之间便聚众数万,攻城略地?”
“不就是因为天下的黔首愚昧无知吗!”
“他们随便编造一句大楚兴,陈胜王的鬼话,再从鱼肚子里弄出块布条。”
“就能让无数百姓奉为神启,跟着他们一起造反!”
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易于管理?”
“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愚民之策?”
子池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戳在那些反对者的心口上。
“推行科举,教化万民,不是为了让他们变得难以管理,而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是非黑白!”
“是为了让他们明白,谁才是真正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人!”
“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大秦的律法,我大秦的仁政!”
“我们需要的,不是一群随时可能被反秦余孽当枪使的奴隶!”
“而是一群真正认同我大秦,拥护我大秦,能与帝国同呼吸共命运的子民!”
一番话说完,整个大殿鸦雀无声。
齐廷尉和王府令张口结舌。
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,齐廷尉颤巍巍地再次开口。
“殿下所言……或有几分道理。”
他先是服了个软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可老臣还有一忧!”
“天下读书人多了,若是人人皆想入朝为官,但朝廷官职有限,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抱负。”
“他们会不会心生怨怼?”
“这些人心怀学识,又壮志难酬,若是被有心人利用,聚众生事。”
“岂不是比那愚昧黔首的危害更大!”
这话一出,不少原本已经动摇的官员又开始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