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峻茂立马闭眼,不敢再看,生怕晚了时候,对方拿了自己小命。
对于女子的举动,扬老头却是毫不在意,双手背着,便是转身走回了铺子,而后从哪掌柜后头,取了一直高香,点燃后便是走到一个香鼎边上,将其插入其中。高香入鼎,香气直生,只是这一次,香火并未燃尽,反而是留下一丝星点,落得极慢。
……
“陆沉道法,齐天之高,可令人没想到的是,大名鼎鼎的白玉京三掌教,如今也会着急!”
此话一出,陆沉心里直是骂娘。
他娘的,你小子一个十四境纯粹剑修,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就算了,娘的,居然还承了水神的一半神性,硬生生将其的修为提到飞升不说,还特娘把阮秀找来了,这是想让扬老头掀桌子吗?
陆沉,白玉京三掌教,道法齐天,十四境大修士,人间最有望十五境的几人之一,名头极响,实力极强,可这会的压力,却是比入那十五境还要大。
陆沉颇为头大,可李然却是说道:“陆道长,天劫当有人生,只是该是生一人,还是生两人,选择权在道长身上,如若不然,齐先生身陨,后果如何,道长自负。”
陆沉并无言语,青衫那边也无着急。
只是在此间隙,东宝瓶洲最北端的那块版图之上,齐静春的那尊巨大儒生法相,此刻却是洁白缥缈,肃然危坐,唯有下方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,携着吞天之势沉沉压落,一寸寸,一点点,已然迫近法相之巅。
齐静春抬头望去,笑意洒脱。
不知何时,他已悄然抬左掌于胸前,五指虚拢,掌心之上,正悬浮着一颗碎珠。那珠子裂痕密布,仿佛风一吹便要彻底炸开,珠内却封存着一方洞天,丝丝缕缕的各色气运,正顺着裂痕汩汩淌出。
恰在此时,法相之巅翻涌的无尽云海,正缓缓敛去,云海最深处,亿万道天劫雷弧如龙蛇蛰伏,隐隐欲出。
云海之上,忽有威严嗓音响起:“齐静春,你身为儒家门生,当知天道无私,若是此时回心转意,犹有余地,如若不然,恻隐之心,当是灾祸。”
那声之后,又有一位仙人嗤笑道:“与这书呆子废话什么,想当这天地圣人,那可得先问过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,若是皆之不下,死了也罢!”
与之同时,云海被一只金黄色的巨大手掌,向下一捞,拨开厚重云雾,露出一个窟窿后,一道光柱落在齐静春法相之前。
西方响起佛唱一声,满是悲悯:“齐施主,一念静心,顿超佛地,及时回头,当得大道。”
齐静春道:“天道要镇压此方天地,来便是了,无非是换成我齐静春一人,来替小镇百姓承受这一场劫难,天道和规矩未曾落在空处,诸位既要拦阻,出手便是,何须废话!”
先前一拳大开云海之人却是在此刻言语道:“齐静春,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,不过今日之景,不管你糊不糊涂,天道之下,汝皆难活!”
此言之后,云海之中,一道金甲神人于云海之中豁然显化,仅是看了一眼下方儒生,便是朝其挥出万千拳影,毫不留情。
高坐云海窟窿处的仙人面露不屑,“儒生口气,当是极大,既然如此,那本座便是陪你玩玩!”
一语落下,一柄袖珍飞剑自天幕落下,而后化作万千剑影,横列一排,自成一线,悬停高空,若是远远看去,那场面宛若如铁骑列阵,被人勒紧缰绳,只等一声令下,便可冲锋凿阵,极为壮观。
仙人弹指,一柄飞剑率先激射向齐静春的拳头虚握的那条胳膊,长线横插,快如闪电,仅是瞬间便是穿透齐静春法相的手臂,在距离地面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,骤然停止。
齐静春云淡风轻地说出四个字:“春风得意。”
言出法随,天地剑气纵横激荡之际,却有缕缕春风凭空生出,恰似柳絮漫天,悠萦绕在齐静春那只伸出的手掌周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