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八年前拜在了藏经阁长老门下,六年前筑基。前阵子在东海跟一个筑基后期邪修硬碰了一剑,断了一条胳膊,活着回了宗门。”
何不鸣又灌了一口酒。
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,他也不擦。
“柳步尘那小子更疯。被你点拨那一剑之后,只养了一天,今日一早就接了去东海猎妖的任务。他师父想让他再稳一稳,他偏不听。”
说到这,他抬眼看了北寒风一下。
“你倒好,刚进内门就坐这跟我喝酒。赵陵在论剑坪上撂了话,你就一点不慌?”
“慌有用?”北寒风拿起碗,跟他碰了一下。
何不鸣咧嘴笑出声:“也是。韩非那疯子都被你一剑捅穿了,赵陵再疯,也不敢在宗门里明着动你。”
他又倒了碗酒,语气正经了些。
“不过暗地里的事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王长老虽然在闭关,可他几名弟子里,有两个筑基中期,一个筑基后期。赵陵只是筑基初期,排第四。”
何不鸣停下,端起碗又喝了一口。
“真正麻烦的是前头那三个,他们现在都还在外头,或许什么时候就回来了。”
北寒风听着,没有接话,只是慢慢转着手里的酒碗。
何不鸣把酒碗往桌上一放,神情落了下去:“北师弟,你说修仙这一路,到底图个什么?”
北寒风放下酒碗,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天色已暗。
巷子里亮起几盏灵灯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落在桌上。
何不鸣也不等他开口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
“我八岁被测出下品灵根,族里就把我送到了玄剑门。”
“那时候我爹跟我说,进了宗门就能修仙,修了仙就能长生不老,就能光宗耀祖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笑意发苦。
“可这三十多年过去了,我还在炼气境打转,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“上回回家探亲,我爹都老得认不出我了。”
他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“有时候我想,要是不修仙,老老实实的在凡俗娶个媳妇,种几亩地,是不是也挺好?”
“至少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