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了殿顶的最高处,站在那条烧得焦黑的屋脊之上。
他背着那杆锈迹斑斑的断矛,怀里护着刚刚放下的女人。
天空之上,一艘游弋的灵族护卫舰似乎发现了他这个立于高处的“蝼蚁”。
那艘护卫舰比主舰小上许多,只有百丈长短,形态更像一柄锋利的飞梭。
它脱离了编队,缓缓下降,船首的炮口开始亮起骇人的红光。
能量在聚集。
甲板上,一名灵族军官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黑点,通过扩音法阵,发出了冰冷的声音。
“下等生物,跪下,交出世界之匙,可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”
陆远没有理会。
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,握住了身后那半截断矛的矛身。
入手冰冷,带着一股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死寂。
就在他的手掌握紧断矛的刹那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他满头的黑发之中,靠近左边鬓角的一缕,在一瞬间,由根至梢,化作了雪白。
那白色,不是苍老,而是一种生命被抽干后的枯败。
一股虚弱感涌上心头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,被这杆矛贪婪地吸走了。
不是气血,是比气血更本源的东西。
是命。
林知念在后面看着他,捂住了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看见了那一缕白发。
天空之上,那名灵族军官见下方的蝼蚁毫无反应,失去了耐心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冷冷吐出四个字。
“开火,将他连同那座宫殿一起蒸发。”
护卫舰的炮口,红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。
一道毁灭的光柱,即将发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