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林子的尽头,那里是一片悬崖。
悬崖底下是白茫茫的云海,风很大,吹得它的头发都飘了起来,它走到悬崖边,往下看,云海翻涌着,看不见底。
风把它的棉袄吹得鼓鼓的,像个气球。
它站在悬崖边,看着云海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变得很轻很轻,轻得像要飘起来。
它变成了灵体。
轻飘飘的,飘在悬崖边上,往下看。
云海就在脚下,伸手就能摸到,它飘了下去,离云海很近很近,云的雾气沾在它的脸上,凉凉的,湿湿的。
它在云海上面飘了一会儿,看见云里面藏着一道淡淡的彩虹,像被打碎的玻璃,闪着细碎的光。
阿童伸出手,想去抓那道彩虹,手指穿过云层,却什么都没抓到。
抓不到,没意思。
它又飘了上来,变回实体,站在悬崖边。
天色慢慢暗沉下来,风也大了很多。
阿童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麻雀,还是硬邦邦的。
该回去了。
它在心里想。
阿爸阿妈要它回去吃饭了。
阿童转身,往木屋的方向走,脚步很慢,小短腿一步一步挪着。
路上,它又看见了那只灰兔子,兔子看见它,没跑,只是歪着头看它,阿童也看着兔子,看了一会儿,才抬脚往前走。
走到林子边上的时候,它看见一只狐狸。
狐狸的毛是火红色的,在雪地里特别显眼,狐狸蹲在树底下,嘴里叼着一只田鼠,正盯着它看。
阿童停下脚步。
狐狸也停下脚步,嘴里的田鼠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吱吱声。
阿妈说不许吃血食。
它看着狐狸,狐狸也看着它。
过了几秒,狐狸叼着田鼠,转身钻进了树林里,红色的毛一闪,就不见了。
阿童继续往前走。
木屋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,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,阿妈在做饭了。
它走到木屋门口,停下脚步,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麻雀,还是硬邦邦的。
它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屋里很暖和,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温岚正系着围裙,在灶台前忙碌着,听见动静,回头看它,张扶林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烤火,好像也刚回来没多久,看见它,抬了抬眼皮。
“回来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