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是太子心腹,杀了他,就等于彻底断了回京城的后路。
从此以后,她只能死死绑在秦渊这条船上,沉,一起沉;浮,一起浮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“你可以考虑一夜。”秦渊摆摆手,“明天日出之前,给我答案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径直走向后院。
苏红袖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,指尖掐得发白。
夜风从破窗灌入,吹得油灯摇曳不定。
她的影子在墙上晃动,像极了此刻纷乱的心。
悦来客栈是凉州城里最气派的酒楼,三层木楼,飞檐斗拱,哪怕在这寒冬腊月,门口依然挂着两盏大红灯笼,映得门前的积雪都泛着暖光。
已是子时,客栈早已打烊。
后院柴房里,却还亮着一盏油灯。
陈平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眉头紧锁。
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面相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。
但那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精光,却暴露了他绝非寻常商贾。
桌上摊开一张密信,是傍晚时信鸽送来的。
太子的亲笔。
“……六皇子秦渊,似有异常。
王烈死讯已传至京城,一剑破门,非常人可为。
命你彻查秦渊底细,查清其身边是否有高手相助,或得了什么机缘。
必要时,可动用‘暗桩’,不惜代价,除之。”
陈平指尖敲着桌面,陷入沉思。
秦渊他是见过的。
一个月前流放路过凉州时,那小子窝在马车里,病恹恹的,连下车的气力都没有。
这才几天功夫,就能一剑劈开城门?还能杀了五品的李公公?
除非……
“除非他一直在藏拙。”陈平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寒意,“好深的城府。”
他起身,走到墙边,推开一个暗格,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