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抱怨。
阿潮甚至没有问什么时候回去。
他翻了个身,看见几米外睡着十几个孩子。
孩子们的鞋都整齐放在怀里,而不是脚边。
因为鞋放在外面,醒来时可能就没了。
一个小男孩睡梦中还紧紧抓着半块木板。
木板上用炭笔画着一扇门。
门后画了三个人。
阿潮看不懂旁边的字,便轻声问苏寒。
苏寒看了一眼。
“他说,这是他的家。”
“可这只是一块木板。”
“他的家也只剩这块木板了。”
阿潮沉默下来。
很久以后,他才把自己那件旧外套脱下,轻轻盖在男孩身上。
苏寒没有阻止。
这一夜,七个少年第一次发现,原来世界上最残酷的并不全是死亡。
有时候,是人还活着。
可他熟悉的屋子、学校、街道、亲人和明天,已经一样都不剩了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,第一声警报响起。
不是电动警报器。
那东西早就因为停电成了摆设。
负责守夜的人拿着一截钢管,连续敲击悬在入口处的铁轨。
“当!当!当!”
急促的金属声瞬间传遍地下安置点。
几乎同一时间,城北方向亮起一道火光。
苏寒睁开眼。
“全部起来。”
七个少年没有问发生了什么,掀开薄毯便站起身。
第二道火光落在更近的街区。
爆炸声传来时,停车场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