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修过水管?”
米洛想了想。
“我认识蚂蚁。”
对方愣了好一会儿,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。
莉娜和艾拉被安排到妇女儿童登记区。
这里要核对失散儿童、孕妇、哺乳期妇女和无人照看的婴儿。
她们不能问“你为什么没有家人”。
只能问最后一次见到家人是什么时间、什么地点,对方穿什么衣服,有没有明显特征。
有些人能回答。
有些人只要听见“家人”两个字,就会抱住孩子哭。
艾拉随身带着那支只剩半截的铅笔。
她用铅笔给每个失散孩子画一张简单图卡。
不会写姓名,就画衣服颜色。
说不清村名,就画附近的水井、树或者桥。
一名六岁男孩始终不说话,只反复画一辆少了轮子的蓝色汽车。
莉娜陪他画了整整二十分钟,才从旁边老人那里得知,男孩和母亲是在一辆被炮火击中的客车旁失散的。
她们把图卡送到寻亲登记台。
两个小时后,另一处安置点传回消息。
那里有一名受伤女人,也一直在纸上画同样的蓝色汽车。
组织立即安排无线电核对。
男孩仍然没有说话。
可当工作人员告诉他母亲还活着时,他突然抱住莉娜,哭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青芽站在原地,眼泪也跟着掉下来。
苏寒从旁边经过,没有提醒她保持情绪。
以志愿者莉娜的身份,为一个孩子找到母亲以后哭出来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诺亚负责协助临时诊所。
他的任务只是搬运药箱、清洗器具和维持候诊区安静。
中午时,远处厂房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。
声音很轻,每隔十几秒响一次。
其他人都以为是风吹动铁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