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对方端着枪,正在替自己清开前面的危险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临时志愿者?”一名外国维和军官喘着气跑来。
周远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登记表上是这么写的。”
军官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前方,雷豹已经和仍能作战的维和士兵一起,护住一段通往洼地的缺口。
车队与步行人员在这里重新汇合。
要到公路,必须继续穿过砖场边缘的旧装卸区。敌人的普通武装正从一排废弃平房后往这里冲,企图把两支队伍堵在一起。
七个少年没有像他们一样乱喊乱跑。
也没有因为刚刚打倒敌人,就离开人群追出去。
枪声响起时,他们守住身旁的人;担架通过了,才跟着向前挪动。
动作利落得让人难以相信。
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这份利落下面,身体有多难受。
阿潮开出的第一枪,没有打中。
他不是不知道该怎样瞄准。
是那张成年人的脸真正出现在枪口前时,手指有了一瞬迟疑。
那人随即将枪口转向艾琳牵着的孩子。
阿潮的第二枪打了出去。
敌人栽倒在废轮胎旁。
他盯着那里,胃里突然翻涌,酸水冲上喉咙。
一个小男孩在身后喊他的化名。
“安迪!”
阿潮猛地回头。
男孩没有松开绳子,只是哭着问他,那个给大家发饼干的人为什么不起来了。
阿潮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说:“跟着艾琳走。”
说完,转过脸,用衣袖擦掉嘴角的酸水,重新举枪。
原来真正在战场上坚持,不是永远不怕,也不是扣下扳机以后就立刻变得冷酷。
是你还在怕,身后的人却正在等你把这一步走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