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祁开始工作。
灯光下,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一点点退去。额头与眉眼的关系变了,下颌显得松一些,眼周添了疲惫,连嘴角平时不自觉绷紧的样子,也被另一种神情替代。
韩秋萍在旁边不时开口。
她问的都是普通问题,工作,来意,最近住过的地方。
苏寒按柳景明的身份回答,老祁却仍然皱眉。
“脸对了,眼神不对。”
苏寒看向镜子。
“你在等他哪里出错。”韩秋萍说道,“柳景明只是在等什么时候能站起来,去赶自己的车。”
苏寒安静片刻,肩背慢慢松开。
再看镜子时,那种习惯性盯住人的锐利淡了下去。
老祁这才点头。
后面的时间,三套面容分别试过,又根据活动时的效果反复调整。最后,保障组安排了几次不预先告知身份的辨认检查。
没有人叫出苏寒的名字。
但老祁没有因此说万无一失。
“合格,意味着能出发。到了那边,仍然要靠你自己把这个人活出来。”
临近离开时,他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硬盒。
里面是一瓶被单独封存的腐蚀药液。
韩秋萍看见那个盒子,手中的铅笔停住了。
老祁的声音也沉下来。
那属于极端情况下的身份保密预案:一旦落入无法脱身的绝境,甚至可能以毁去面容的代价,阻止敌人辨认出他。
屋里没人再谈化妆效果。
这份预案不会因为写在纸上,就变得轻一点。
苏寒看着盒子,过了几秒,将它合上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,也得记住,遇到危险先想怎么活着回来。”老祁看着他,“这东西,我希望你原封不动地交还。”
苏寒把盒子放进交接装备中,没有打开。
“我也一样。”
韩秋萍把最后一份身份资料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