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要做的,是用最快的速度,集结起城内的军队。
只有把兵权重新攥在手里,才能抵抗即将到来的齐军。
可是,当他押着厉天佑,途经城东的各个军营时,眼前的惨状让他血脉喷张。
各处,营门大开,火把散乱地扔在地上,有些还在燃烧,发出劈啪的声响。
借着火光,王寅看到满地的尸体。
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,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。
这些倒在地上的士兵,身上都穿着南朝的军服。
他们没有死在城墙上,也没有死在跟齐军交锋的战场上。
他们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。
王寅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他拖着厉天佑,大步走到一具尸体前。
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,胸口被人捅了七八刀,眼睛还死死瞪着夜空。
王寅一眼就认出来,这人是跟随了他十年的副将老李。
今天早上,老李还拍着胸脯向王寅保证,誓死守卫睦州东门。
现在,他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。
“厉天佑!”
王寅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他握着匕首的右手,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锋利的刀刃在厉天佑的脖子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刺头?”
“老李跟着本帅出生入死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裆裤!”
“他们犯了什么军规,你要把他们赶尽杀绝!”
厉天佑感受到了王寅身上那股近乎于实质的杀意,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血水里。
王寅顺势压低身子,匕首依旧死死贴着他的喉咙。
“王尚书饶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