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绳的纤维,上面沾着血。”陆诚把镊子举起来,透着光仔细一看,上面有暗红色的血迹,将纤维放入物证袋,“凶手用麻绳捆绑过尸体,在搬运过程中,麻绳刮到了荆棘。”
赵宗华和法医倒吸一口凉气,乖乖,这还真是绝处逢生啊,蜘蛛网上的这一点纤维都能被发现,陆队的这双眼睛简直太牛了!
陆诚抬起头,目光看向村西头的方向。那也是刘翠兰家所在的位置。
“走,我们去会会那两位‘目击证人’。”陆诚收起物证袋,大步向村里走去。
傍晚时分,青石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。
陆诚带着赵宗华、王霄等人,径直来到了张麻子的家。
这是一家典型的农家小院,院墙是用黄泥和石头垒起来的,院子里堆着高高的柴火垛,几只老母鸡在地上咯咯地啄食。
“有人在家吗?”赵宗华敲了敲破旧的木门。
“谁啊?”屋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。紧接着,一个身材矮壮、满脸麻坑的中年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旧汗衫,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削木头的镰刀。
看到陆诚等外村人,张麻子有种不祥的预感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,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的笑脸:“两位老板,是来收山货的吗?我家里有点干蘑菇……”
“我们不是收山货的,我们是区公安局的。”赵宗华亮出了证件,板着脸说道。
“吧嗒!”张麻子手里的镰刀掉在了地上,他赶紧弯腰捡起来,结结巴巴地说,“警……警察同志,老东的案子,我前两天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?我啥也不知道啊。”
陆诚没有说话,目光犀利的在张麻子的身上扫过。
心跳加速,瞳孔微缩,手指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。
最关键的是,张麻子的右手指在陆诚的特殊视野里,冒着绿光呢。
陆诚的目力极好,轻描淡写一瞥,就发现了张麻子的指甲缝里,残留着一点极难洗净的暗红色痕迹。虽然他刻意用泥土掩盖过,但在陆诚确信,那绝对是干涸的血迹!
“别紧张,张老哥。”
陆诚突然演技大爆发,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,走上前拍了拍张麻子的肩膀,“我们今天来,不是来查案的。主要是老东这案子影响太恶劣,上面要求我们重新走访一下村民,核实一下当时的情况。你再跟我说说,那天下午两点一刻,你看到老东的时候,他穿的什么衣服?”
张麻子咽了口唾沫,似乎是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背过的“台词”,然后十分流利地说道:“老东穿着一件破了洞的蓝褂子,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竹竿,左脚的解放鞋还露出了大拇指。”
一字不差!
赵宗华在旁边听得心里直发毛。如果不是陆队提前点破,他绝对听不出这段看似流畅的口供里,隐藏着多么可怕的串供痕迹。
“记性真好。”陆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突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极其随意,“对了张老哥,你这院子打扫得挺干净啊。平时就你一个人住?没个女人帮你收拾收拾?”
张麻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,眼神开始躲闪:“我……我一个老光棍,哪有女人看得上我。平时都是我自己瞎收拾。”
“是吗?”陆诚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,最后停留在晾衣绳上的一件男式衬衫上。
他走过去,捏起衬衫的衣角,淡淡地说道:“张老哥,你这衣服洗得可真干净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。据我所知,这种老式皂角,村里只有西头的刘寡妇家还在用吧?而且,你这缝补衣服的针脚,细密整齐,可不像是你这种拿惯了锄头的粗糙汉子能缝出来的。”
张麻子身子一颤,猛吞了一下口水,这表情别说刑警了,就是普通人看他都知道他有问题。
赵宗华和王霄对视一眼,神情激动,陆队还是权威啊,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,张麻子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花钱请村里的婶子帮忙洗的补的……”张麻子还在试图狡辩,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。
“行了,张老哥,我们还要去走访下一家,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陆诚没有继续逼问,而是适可而止地收回了目光,“不过,我得提醒你一句。老东死得太惨了,晚上睡觉的时候,记得把门关好。听说横死的人,怨气重,容易回来找人索命。”
说完,陆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