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躺下,我还想睡一会,可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盯着黑黢黢的房梁,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水鬼的样子。
湿漉漉的头发,苍白的脸,发紫的嘴唇,还有那三个字。
“黑……水……河……”
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穿好衣裳。
我爹我娘还在睡,鼾声均匀。
我将写好立堂口需要东西的清单揣进兜里。
推开屋门,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的水渍已经干了,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印子。
我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那印子,冰凉的感觉还在。
这不是幻觉。
我起身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堂屋的窗户纸还黑着,我爹我娘还没醒。
我悄悄出了门。
天还没大亮,朱家坎还在沉睡。
土道上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。
我沿着村道往北走。
黑水河在村北三里外,要过一片林子。
这条路我小时候走过,那时还没傻,跟着我爹来林子抓鸟。
后来傻了,就再也没来过。
林子里的树很密,松树、杨树,挤挤挨挨的。
此时天才刚有一点微微亮,林子里有些黑糊糊的。
露水很重,草叶上挂满了水珠,走一会儿裤腿就湿了。
越往里走,越安静。
连鸟叫声都少了。
我加快脚步。
穿过林子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河横在面前。
这就是黑水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