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听完,沉默了半天。
“黑水河那地方,邪性。”
他抽了口烟。
“你爷那辈人就说过,那河里不干净。早些年还有人敢去捞鱼,后来淹死的人多了,就没人敢去了。”
“老王头当年掉进去,能捡回一条命,算是命大。”
“你爹救他上来,自己躺了半个月,说是浑身发冷,盖三床被子都不暖和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爹,你当年救老王头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不对劲?”
我爹想了想。
“咋说呢……那水特别凉,不是一般的凉,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凉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拽老王头的时候,感觉水里还有别的东西在拽他,劲儿特别大。要不是我拼了命,我俩都得交代在那儿。”
“而且当时你孙叔也是拼了命的拉我,要不只靠我自己,恐怕我俩也都得交代了。”
“那后来呢?老王头有没有啥不对劲?”
“他?”
我爹摇摇头。
“他倒没啥,就是吓着了,躺了两天就好了。后来还提了半斤猪肉来谢我还有就是定下娃娃亲的事情,再后来的事情你不也知道了么,退亲。”
说到这里,我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。
我娘赶紧岔开话题。
老王头退亲这件事,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件触碰我爹底线的事情,但凡提起一点,我爹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。
这也不怪我爹生气,那年月被退亲,这脸还往哪里放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这些了。十三,你吃饭没?锅里还有粥。”
我摆了摆手,表示自己不饿。
我掏出那张清单,递给我爹。
“爹,今天得把这些东西置办齐了,我要立堂口。”
我爹接过清单,看了一眼。
红布三尺,黄布三尺,香炉一个,檀香一捆,铜钱七枚,朱砂一钱,毛笔一支,黄纸一刀,刻刀一套,桃木一块……
林林总总,十几样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不少钱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