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奇怪的是,小龛前的石板上,有一些深色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润过。
我伸手摸了摸,触感粘腻。捻了捻手指,凑到鼻子前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,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这味道……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。
得有多少血,才能浸透石板,留下这么重的腥气?
我站起身,后退几步,与小龛拉开距离。
夜风吹过,带着血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。
“什么妖孽,怎敢妄称自己是城隍爷?”
我提高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既然敢做,怎么不敢承认,当缩头乌龟?”
话音落地,四周忽然静了下来。连风声都停了,虫鸣也消失了,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小龛里开始冒出红光。
一开始是微弱的一点,像香头,随后越来越亮,最后整个小龛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中。
那光不温暖,反而阴冷刺骨,照得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。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小龛里传出来,嘶哑难听,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嘿嘿,小娃娃,你竟敢管老子的好事,不自量力。”
接着,一个黑影从龛中缓缓升起。
开始只有巴掌大,随后见风就长,落地时已经是个拄着拐棍的老头。
我借着红光打量他。
尖嘴,两腮无肉,颧骨高耸。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色。他的手,不对,应该说是爪子,干瘦如柴,指甲又黑又尖,在红光下泛着幽光。
这老头浑身透着一股邪气,绝不是正经的城隍爷。
城隍受万民香火,正气凛然,哪有这般獐头鼠目、满身血腥的?
这怕是附近山里的什么动物成了精,霸占了这小龛,冒充神灵,勒索亡魂。
至于讨要买路钱,恐怕也不是为了阴票纸钱。
对那些不走正路的山精鬼怪来说,阴魂本身才是最好的补品,尤其是含冤而死的怨魂,阴气最重。
“你也配叫城隍爷?”
“真正的城隍爷受万民香火,正气凛然,护佑一方。哪像你这般獐头鼠目,满身血腥,躲在荒郊野岭敲诈孤魂野鬼?”
“嘿嘿……”
老头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尖牙。
“小娃娃,牙尖嘴利。本座办事,岂容你多嘴多舌。那些孤魂野鬼,能从我这过,是他们的造化。收点买路钱,天经地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