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头发散乱板结,沾满了血污和灰尘,身上的衣服更是污秽不堪,几乎看不出原色。
似乎是被破门声惊动,那耸动的肩膀骤然僵住。
“大……大妹子?”
我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。
蹲着的身影,极其缓慢地、一节一节地转了过来。
那张原本只是泼辣、此刻却扭曲得如同恶鬼的脸上,糊满了暗红发黑的血浆和碎肉渣滓。
嘴角豁开,残留着一截灰黑色的、似乎是老鼠肠子的东西。她的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,空洞、疯狂,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理智与情感,只有最原始、最贪婪的、对生血肉食的渴望!
她的双手手指弯曲如钩,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乌黑尖长,深深抠进死老鼠的皮肉里,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血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那破风箱般的嘶吼从她沾满污血的喉咙里挤出,带着非人的腔调。
她的目光,先是茫然地扫过我娘,然后,猛地锁定在了门口的我身上。
那目光,像是在黑暗中饿了许多天的野兽,终于看到了鲜活血肉。
“跑!娘!快跑!!!”
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,头皮发麻,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撞,将我娘撞得踉跄倒退,摔出院门外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。
“吼!”
王寡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猛地甩开手里啃了一半的死老鼠,四肢着地,关节发出“咔吧”怪响,以一种迅捷无比却又扭曲怪异的姿势,带起一股腥臭的恶风,朝我猛扑过来!
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黑影!
危急关头,恐惧让我脑子一片空白,只凭着本能就想转身逃窜。
可就在那腥臭气息几乎扑到我脸上的刹那,一股熟悉的、冰凉而霸道的力量,如同苏醒的洪流,瞬间接管了我的身体!
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。
不闪不避,左脚猛地踏前一步,地面微震,腰身拧转,右拳紧握,自下而上,带着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量,毫无花哨地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寡妇扑来的面门上!
“嘭。”
一声闷响,如同重锤击打朽木。
王寡妇扑来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,狠狠砸在院子角落早已空荡荡的鸡架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,破木板和竹竿搭成的鸡架彻底坍塌,将她埋进去一半。
“呃啊!”
她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尖嚎,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