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带着几分吃惊,可我并不打算搭理她。
妖不是非要见一个杀一个。
人有好坏,妖分善恶。
说到底,都是这世界因果轮回的一部分。
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。
“快!它被我破了阴煞,现在最虚!用棍子蘸你剩下的舌尖血,抽它!往死里抽!别让它缓过来!”
我哪敢迟疑,顺手抓起路旁的树棍,赶紧把棍头嘴里还在渗血的伤口上一抹,也顾不上疼,抡圆了棍子,朝着那团不断扭曲颤动的灰影没头没脑地抽打过去!
“我叫你害人!叫你吓唬孩子!叫你拦路!”
每抽一下,棍子上的血迹就在灰影上留下一道嗤嗤作响的红痕,那女人的惨叫就弱一分,身影也更淡一分。
她似乎想逃,但被黄大浪刚才那一下伤得不轻,动作慢得像陷进了泥潭。
“我们是同族,你竟然帮外人。”
女人还在挣扎。
可黄大浪并未回应。
或许在黄大浪的心里,并未将女人当做族人。
毕竟不同路嘛。
抽了不知道多少下,直到我胳膊都酸了,那灰影终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充满不甘的呜咽,猛地收缩成一团拳头大小、浓得化不开的黑气,“嗖”地一下朝路边野地里钻去,瞬间没入冻土,消失不见。
原地,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、逐渐散去的土腥和腐朽味儿。
我拄着棍子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早就把里衣湿透了,风一吹,冰凉。
舌尖和胳膊都疼得厉害。
“跑……跑了?”
“嗯。”
黄大浪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。
“算是打散了它大半道行,没个三五十年别想再出来作妖。剩下一点残魂钻进地脉逃了,追不上,也没必要追了。赶紧回去吧。”
我这才感觉后怕,腿肚子有点转筋。强撑着,又用手电在周围照了照,除了被风吹动的荒草,啥也没有。
不敢再多待,我拖着发软的腿,赶紧往屯子里走。
刚转身往回走,就看见几点手电光乱晃,伴随着我爹焦急的喊声。
“十三!十三呐!你在哪儿?”
“爹!娘!我在这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