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容易累。从前磨一夜,第二天照样精神。后来磨一夜,第二天撑不住了,要歇半日。
再是咳。起初是偶尔咳两声,后来越咳越频,身上也会莫名其妙的生出不少水肿。
我没当回事。
那时候有太多事要做,一桩一桩压着,我哪有工夫理会自己咳两声。
房玄龄劝过我。
“克明,你脸色不大好,歇歇吧。”
“歇什么,事还没完。”
“事,永远完不了。”
“那就永远做。”
我那时候真是这么想的。事永远做不完,那就永远做下去。
我没想到,能做事的日子,是有数的。
我没想到,我那句永远做,说出口没几年,我就做不了了。
我躺在这张床上,想起那句话,想起房玄龄那张劝我的脸,心里是后悔的。
不是后悔做了那么多事。
是后悔那几年太忙了,忙得没有好好看一看那几年的天,那几年的太阳,那几年跟房玄龄对着灯磨事时他说的那些话,我都没有好好地记下来。
我以为,来日方长。
来日,不长。
我的身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坏的,我说不准。
人这身子,坏,不是一下子坏的。是一点一点坏的。坏到你察觉出来的时候,已经坏了很久了。
最先,是累。
我先前说过,从前磨一夜事,第二天照样精神。后来磨一夜,第二天要歇半日。再后来,磨半夜,就撑不住了。
我那时候以为是年纪大了。
人到中年,精力不如从前,是常理。我没当回事。
后来,是咳。
起初是早上起来咳两声。我以为是着了凉。
后来咳得越来越频。白天咳,夜里也咳。咳得胸口发疼,咳完之后,全身就开始肿,下了朝的时候,小指头比平日里的大指头还粗。
房玄龄劝过我。
“克明,你这咳不对,去请个好大夫看看。”
“等忙过这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