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心疼吗?
江砚低着头,从始至终,那所谓的亲生父母都没有露过面,都是管家在与他交涉。
并且他能感觉到,管家和他说话时,那种看似谦卑、实则暗含傲慢的微妙语气。
以及话语中,有意无意提起的假少爷,伊连·坎贝尔。
坎贝尔夫妇就是因为一直在照顾受伤的伊连·坎贝尔,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,就连他第一次回家,也是由管家全权负责。
两个少爷在坎贝尔夫妇心里的地位孰轻孰重,早就有了答案。
“少爷,您的卧室在二楼,跟我来。”管家微微抬手,下巴倨傲轻抬。
如果不是管家刚才唤了他一声少爷,那语气简直和使唤佣人没什么两样。
江砚微微扯了扯嘴角。
习惯了D区动不动就火拼热暴力的他,一次尝到冷暴力,还有些不适应。
不过没事,从底层爬出来的他,就像一只蟑螂,最能适应环境。
只要他能重新读书,完成梦寐以求的机甲学业就好,父母家人的爱他不在乎。
反正他也很讨厌与人有肢体接触。
但是江砚没想到,作为流落在外,吃尽苦头的真少爷,他还没有抱怨什么。
顶着他的身份,享受了多年优越生活的伊连·坎贝尔倒是率先发难了。
他当夜就从医院回来,身上还缠着纱布,摔摔打打、大吵大闹。
伊连声音很吵,江砚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只听到他反复提及一个人的名字——荷莉。
伊连越说越激动,看江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人,甚至把一个沉重的相框重重砸在他的脸上。
江砚的鼻梁被砸出了一道血痕。
但坎贝尔庄园内的一众佣人、管家、还有坎贝尔夫妇,却都满脸紧张关心地围着伊连。
担心他刚出院的身体,能不能承受这么激烈的活动,呼天抢地去找家庭医生。
从始至终,没有人看过江砚一眼。
江砚无奈耸耸肩,只觉得这里吵得很,吵得他的心闷得难受。
他默默走出了坎贝尔庄园,随意坐在街区的路灯下,抹了一把鼻梁上的血,血迹在他因常年露天劳作,而呈现出小麦色的半张脸晕开,血腥味弥漫。
忽然腥甜的血腥味中,混杂了一抹淡淡的茉莉般淡香。
一张雪白的纸巾像一团轻盈干净的云,凭空落在江砚的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