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友三坐在地上,深吸了一口气,涣散瞳孔重新找回焦距。他的眼白爬满了血丝。
“集合!”
他扯着嗓子嘶吼。
“马上!给老子往宋连寨方向开!”
王清瀚脸色灰白。“大帅,现在过去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就是送死!陈锋既然敢来,必然有埋伏——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石友三一把推开王清瀚,踉跄了两步,扶住马鞍子。他的手在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地下室里有什么?!”
王清瀚当然知道。
那里有石友三这十四年军阀生涯攒下的全部家底。但更要命的。。。。。。。是军饷。
石友三的大军,七成是靠银元维系的。这帮兵油子跟着他不是因为忠义,是因为每个月能摸到五块大洋。
没了那个地下室,下个月的军饷从哪来?
两个月发不出饷,就散伙了。
石友三不是不知道陈锋有埋伏。他没有退路了。
“立刻出发!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宋连寨!”
王清瀚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…
凌晨二点十七分。
宋连寨。
马得胜被绑在大槐树上,脖子上的麻袋口已经瘪了大半。“叮——当——叮——当——”,间隔越来越长。
六堆篝火把方圆三十米照得通亮。
火光外面,是彻底的黑暗。
陈锋靠在暗堡的水泥墙上,眼皮耷拉着,看上去像在打盹。
“咚。”
他睁开了眼。
大量的马蹄踩在冻土上,“咚咚咚咚咚”。
“来了。”陈锋走出暗堡,沿着墙根摸到了北面城墙。
墙上的沙袋工事后面,老蔫儿趴在那里,水连珠的枪口从沙袋缝隙里伸出去,右眼贴着瞄准镜。
“老蔫儿,听到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