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溃兵倒地。
石友三一把揪住刘营长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“撤你妈的撤!听着,告诉弟兄们,援军马上就要来了,只要顶住陈锋一个时辰,每人发一百块现大洋!杀敌多的,老子赏金条!”
他歇斯底里。“去!给老子顶上去!谁敢再言退,老子马上毙了他!”
看着两个连滚带爬冲回阵地的营长,石友三的双腿终于软了一下,死死扶住了骡车的木挡板。大洋和金条现在都在陈锋手里,他这只是在画一张带血的大饼。
石友三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到通讯兵的骡车旁边。
他一把揪住通讯兵的领子,把他从车上拽下来。
“你——给济南日军华北方面军发报。”
通讯兵吓得脸色煞白,手哆嗦着拿起铅笔。
“大……大帅,发什么……”
石友三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发什么?告诉日本矬子!只要他们马上派轰炸机过来炸平宋连寨,冀南十二镇老子双手奉上!老子给他当狗!快发!”
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架起电台,戴上耳机,右手按着电键。
“滴——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”
石友三站在骡车旁边,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,缩着脖子。
枪声还在响着。
石友三抿了抿嘴唇,喉结滚了两下。
尊严?
脸面?
冀南十二镇?
都他妈的不重要。
活着,才是最重要的。
………
济南。
泺源公馆。
壁炉里的松木只剩最后半截,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炭灰。
铃木宗作站在作战地图前面,双手拢在背后。
他已经站了一晚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