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教会你,不过……这里并非合适的课堂。”
他没有给宿眠更多询问的机会,只是微微侧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宿眠犹豫了片刻,权衡之下她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经历,超乎了宿眠的想象。
该隐并未带她去任何教堂的密室或藏书阁,而是领着她穿过后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踏上一条蜿蜒向上,开满不知名野花的小径。
空气逐渐变得清新凛冽,带着花香与泥土的气息。
当他们登上山顶时,宿眠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漫山遍野的薰衣草一直铺展到天际。
时近黄昏,夕阳正以极其缓慢而壮丽的姿态沉向西方的山峦。
瞳孔倒映着落日,巨大的、燃烧般的金色光轮,正将对面连绵雪峰的顶端一寸寸点燃。
金光流淌,覆盖了整片山脊,仿佛神明持着巨烛,瑰丽的霞光泼洒下来,给摇曳的薰衣草花海镀上了一层流动的,暖融融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清冽的芬芳与落日余温交织的奇异温暖。
浪漫而虚幻
宿眠怔了片刻,该隐站在她身侧,高大的身影被夕阳拉长,与她的影子浅浅交叠。
“现在,放松你的呼吸,忘记你学过的指法。”
他的声音在温暖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并未触碰琴弦,只是用语言引导,讲解简洁而精准。
关于气息如何带动手腕的力度,关于停顿如何制造悬念与期待,关于节奏深处所隐藏的呼唤与回应的对话。
“很好,”当宿眠在他的指引下,逐渐弹奏出比之前流畅生动得多的旋律时,他忽然话锋一转,“伊芙宁,闭上眼睛。”
他的声音贴近了一些,在她耳畔低语。
温热的手心覆盖住她的双眼,感官被无限放大,宿眠听到自己的心跳缓步上升。
“想象你脚下这片开满薰衣草的土地,突然硝烟弥漫……”
他像一位沉静而深不可测的长者,声音低缓,却让那段虚无又可怖的历史仿佛在他口中复苏。
“你闻到的不再是花香,而是焦土与火药,你听到的不再是风声鸟鸣,而是哀嚎与战马的嘶鸣。”
“你看到的,不再是日落金山,而是断壁残垣,是血与火染红的天际……”
宿眠的指尖不由自主地一颤,琴声出现了一个突兀的滑音。
空洞漆黑的视野里突然刀剑战马,混沌纷飞,像进入了一场荒诞真实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