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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的阿德里安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码头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海面静悄悄一如往日,初升的月亮撒下惨白的沉霜,被一道又一道海浪吞没。
晚归的渔民拖着渔网从甲板上下来。
“你好,我想问一下这里每天会通多少船?”
“通船?”
那渔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,“都要和塔伦开战了通什么船,所有航线都被城防军通知撤除了。”
他摆摆手,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桥上走,阿黛尔抓住了他的手,“阿德里安,普通的渔民恐怕不知道偷渡什么的,我们得去维本斯的商人会所问问。”
阿德里安点点头,“你说得对。”
于是两人在就近的酒馆二楼住下,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。
可他们似乎低估了这群人对“末日狂欢”的渴望。
人们总会在毁灭性的威胁到来之前纵情享乐,每个时代的人都不例外。
这家彻夜开放的酒馆给了一群压抑绝望的人一个发泄地。
他们哄笑着,划拳,喝酒,跳着布朗莱,水手,逃兵,公民聚在一起,也不管认不认得,只要举起酒杯就是暂时的伙伴。
有人用豁口的匕首插着奶酪咆哮,有人把脸埋进女侍油腻的颈窝啜泣,更多人只是灌酒,漫无目的地灌酒,企图遗忘即将到来的硝烟与噩梦。
二楼的阿黛尔躺在粗麻床单上,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,赤脚踩过冰冷的地板,想去找老板娘讨一点安神的草药。
走廊的火把早已熄灭,她凭借着来时的记忆,最后兜兜转转不知道去了哪里,推开一扇以为通向楼梯的门。
一股陈年的、阴冷的酸腐气裹住了她。
这是个储藏间,堆满了酒馆的残骸。
歪斜的橡木酒桶,缺口的陶杯,锡壶歪倒在蛛网里,唯一的光来自高处一小扇脏污的气窗,月光挤进来,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投下诡谲的影子。
她咽了咽口水,突然有些希望听到那些狂欢的声音,可此时万籁俱寂,将她的恐惧无限放大。
要不……还是回去睡觉好了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时,她眼角的余光捕到了一抹移动的身影,顿时整个人汗毛竖起。
“谁?”
“谁在哪里?!”
回应她的是一片风声,她猫着腰赶紧从储藏室里出来,顺手带上门,跌跌撞撞地朝来时的走廊跑去,一刻也不敢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