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段时间,我在汉江。”
“在那个刚发过大水,满地烂泥的地方。”
“我碰见个小丫头。”
“七岁。”
林宇伸出两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。
“还没讲台高。”
“她背上背着一捆柴,三十斤重。”
“那柴火勒进肉里,肩膀上全是血印子。”
“她走了二十里山路,鞋底都磨穿了,脚底板上全是血泡。”
会场里有人开始皱眉。
这种场合讲什么苦情故事?
林宇没理会那些质疑,继续说。
“她去干嘛?”
“她不为了卖钱,也不为了取暖。”
“她只是听说城里修了新学校,她想去看看。”
“她就站在铁栅栏外面,偷偷地看里面的操场,看那些教学楼,看那些穿着干净衣服、坐在宽敞明亮教室里的孩子们。”
林宇的声音突然沙哑。
“我问她,为什么不进去?”
“她说她不敢。”
“她说她身上脏。”
“她说她是山里的野孩子,还要回去放羊,砍柴,帮爷爷熬过这个冬天。”
林宇猛地转过身,手指几乎戳到了吴大嘴的鼻子上。
“吴专家!”
“你来告诉我!”
“按照你的效率优先论!”
“这个小丫头,是不是该被淘汰?”
“是不是因为她生在山沟里,生在穷地方,她就活该一辈子背柴火?活该烂在泥里?”
吴大嘴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这是。。。个例!经济发展要看大局。。。”
“去你妈的大局!”
林宇一声暴喝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这句粗口,在大礼堂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