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碾过黄土路。
卷起尘土。
扎进秦岭深处。
老汉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,大了的旧军帽扣在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。
孙德胜拧开一瓶矿泉水,自己先灌了一口,才塞到老汉手里。
“大爷,润润嗓子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,没了平日的匪气。
老汉哆嗦着捧着水瓶,没喝,眼泪顺着干裂的皱纹往下淌。
“我家大牛。。。傻啊。”
老汉开了口,声音干涩。
“他就是力气大,脑子不灵光。”
“那帮人进村,说是招工,管吃管住,一天给十块钱。”
“十块钱啊。。。”
老汉吸了口气,胸膛呼哧作响。
“大牛听了高兴,说要去赚钱给俺买烟抽,俺没拦住。”
“这一去,就是三个月。”
“俺去找过。”
老汉抹了把脸。
“村里的后生,只要还有把力气的,都被带走了。”
“剩下的全是俺们这些老不死的。”
“俺去那个矿上找,隔着大铁门,俺听见里面有惨叫声。”
“那是俺家大牛的声音!俺听得出来!”
老汉情绪激动,半截身子从座椅上弹起,军帽差点滑落。
林宇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,递过去一根烟。
老汉颤抖着接过,林宇帮他点上。
烟雾腾起,呛得老汉剧烈咳嗽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俺想冲进去,门口那帮畜生放狗咬俺。”
“他们说,那是潘省小舅子的地盘,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脱层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