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走了过去。
皮鞋踩在烂稻草上。
他在大牛面前蹲下。
像是没看见地上的屎尿和煤灰,单膝跪了下来。
伸出手。
从那只满是伤疤的大手里,拿过那枚军功章。
很轻。
又重得压手。
林宇低着头,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。
他抬起手腕。
用那雪白的衬衫袖口,包住那枚脏兮兮的勋章。
一点一点。
很仔细地擦拭。
煤灰染黑了袖口,油污蹭脏了西装。
他没嫌脏。
动作轻柔。
一下,两下。
直到那枚军功章露出原本的铜色,在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出一丝冷冽的光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雷战站在门口,摘下了军帽,手里的枪握得发白。
身后的特种兵们,一个个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
向钱进不吐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林宇的动作,那张胖脸上,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全没了,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震撼。
这才是老板。
那个在汉江大堤上扛沙袋,在南江把天捅破的老板。
林宇把擦干净的军功章,重新放回大牛的手里,帮他把手指一根根合上。
然后,他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