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真尊……最后也落得如此?
陆离的意识如风中残烛,摇摇欲灭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地存活,还是被困于更深的梦魇之中。
紧接着,一道道身影出现在黑暗之中。
它们全都背对着陆离,像是某种被放逐的雕像,又像是梦境尽头早已遗忘的亡灵。
一个个身影都老迈至极,有的身穿僧袍,盘坐不动;有的道袍飘摇,仿佛随时会倒;也有老妪佝偻行走,步履踉跄;更远处,还有一些模糊而巨大、令人心悸的异影!
峥嵘恐怖,轮廓诡谲。
但无一例外,这些人……皆如残烛。
血肉干枯,皮肉紧贴骨骼,摇摇欲坠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。
陆离心头一寒。
他看不清这些人是谁,却莫名有一种错觉。
他们,或许都曾是长垣世界中叱咤风云的存在。
难道这就是那些踏至巅峰者的尽头?
那些所谓“问鼎飞升”的天骄,最终竟也困于黑暗、死于沉寂?
一种大恐怖从心底涌起,像藤蔓般攀上心头,冰冷刺骨。
这也是我的未来吗?
陆离不敢去想。光是这个念头,就如深渊呼唤,让他有种即将被彻底吞噬的错觉。
就在这时,一声叹息,在他耳畔悠悠响起。
“这是……大梦真尊晚年看到的。”
陆离神识一震,猛地回头。
那儒雅中年书生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,正背负双手,静静望着那些身影。他的眼神平静,却似能穿透陆离体内的一切虚妄,仿佛要将他的残魂都看穿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陆离启口,声音干涩。
“我,是大梦世界的器灵。”那人淡然一笑,“由大梦真尊亲手炼化而生。”
“器灵……”陆离喃喃,“也是……像大梦阁、天榜、大梦气,这等规则密布、法则自成的神魂世界,背后若无器灵维持运转,几近不可能。”
“飞升……是什么?”他盯着器灵,低声问道。
器灵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。
“真尊尚且不知,我又怎会知?”
“不过,他曾留下过一句话。”
器灵转头,望向那黑暗中一个个枯朽而立的身影,幽幽道出:
“飞升是绝路。所谓命定之人,不过池塘中的鱼。百舸争流,终究黄粱一梦。”
陆离脑中轰然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