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顺着鼻腔疯狂地倒灌进肺里。
陆川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。
他拼尽了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才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隙。
入眼。
是刺目且惨白的天花板。
四肢传来一阵阵的脱力感。
更要命的是脑袋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脑仁深处像是被强行塞进去了一万根生锈的钢针。
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,连带着胃里都在剧烈翻腾。
陆川强忍着想吐的恶心感,艰难地偏过头。
视线穿过病房里昏暗的光线,落在了墙壁的电子挂钟上。
凌晨五点。
视线缓缓下移。
陆川的心脏猛地一酸。
病床边。
那个扛着整个京城军区大旗、向来铁血威严的周卫国。
此刻正显得有些委屈地缩在特制的高级轮椅上。
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,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眼窝深陷。
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憔悴与苍老。
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可即便在睡梦中。
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也死死地攥着一个白色的呼叫器。
陆川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咬紧牙关,双手撑着床垫,忍着剧痛把上半身撑起来。
想下床把周叔搬到自己的床上休息。
这么大岁数了,窝在轮椅上睡一宿,本就有伤的腰根本受不了。
然而。
仅仅是病号服摩擦床单发出了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